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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罗夏墨迹测验的发展与研究
蔡宝鸿 潘燕华
【摘要】罗夏墨迹是目前应用最广的投射测验之一，从1921年由罗夏创立这个测验以后，罗夏测验有了很大的发展，从罗夏最早的探索到五大罗夏系统再到综合罗夏系统，罗夏墨迹测验一直在争论中不断的发展和完善。关于罗夏墨迹的信度和效度一直都有不同的研究加以支持和批评，不过，罗夏墨迹的独特价值仍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探讨。
【关键词】罗夏墨迹测验 投射测验 综合罗夏系统
1 罗夏与罗夏墨迹测验
通过什么手段可以测出一个人的人格，这个是很多人都感兴趣的问题。在心理学上，已经发展出至少三种人格测量的方法：问卷测量，投射测验和行为观察法。1921年，瑞士心理学家赫尔曼·罗夏（Hermann Rorschach，1884－1922）出版了《心理诊断法》（Psychodianostics），是最早的人格投射测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罗夏墨迹测验(Rorschach Inkblot Test，简称RIT)。1922年，罗夏完成论文《形式解释测验的应用》，准备提交给瑞士精神分析学会，不料几周后就猝然去世，这篇论文1923年在奥伯豪尔泽的帮助下发表了。这篇论文后来也并入了《心理诊断法》这本书中。
1.1 罗夏墨迹测验的起源
其实，墨迹图片并不是罗夏发明的，民间早就有泼墨游戏了，罗夏也因为擅长玩泼墨游戏而得到一个"Kleck"的绰号，意思是墨迹图。罗夏也并不是最早使用墨迹来研究人的心理的人，Kerner和Binet早在1895年就曾用墨迹图来研究人的想象力，不过，他们并没有探讨到人格的问题。罗夏是个精神病学家，他从1910年开始便在精神病院工作，他见到精神病人往往有知觉障碍，因此，罗夏认为他们的知觉会有某些特点，于是想用知觉测验来作为了解精神病本质的一个手段。主题清楚、意义显而易见的图画，很难发现人们的特征性视知觉，只有模棱两可的墨迹才便于揭示这些特点。他在成千的墨迹图中，经过大量的实际测试，分析了被试的反应，最后筛选出10个图作为一套标准化的图板。这10张墨迹图都是将墨迹放在纸上再加折叠所成的对称的浓淡不匀的墨迹图，其中有5张全为黑色的，2张是黑色和红色的，其余3张是彩色的。
1.2 罗夏墨迹测验的操作
罗夏把他的墨迹测验的操作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自由联想阶段，就是按一定的顺序把10张图片一张一张的交到被试的手上，让被试回答他看到了什么，这个阶段不限时间，也不限回答的多少。第二个阶段是询问阶段，主试重新把被试对十张图片的回答回顾一下，逐一询问被试回答时是根据整体还是具体那个部位来作出回答的，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回答，这两个阶段都要做详细的记录。第三个阶段是主试的计分和分析结果的阶段。这里所讲的是罗夏自己所用的一个操作顺序，其实随着罗夏墨迹测验的发展，出现了不同的操作顺序和计分分析系统。
1.3 罗夏对测验的理论解释
罗夏是将其测验当作一件实验研究来对待的，他的测验基本上是在他的经验上慢慢形成和积累的，他将他的测验当作是一种知觉任务，他研究的是被试是从整体还是从部分来知觉墨迹的，反应的顺序是怎样的，是否有色彩反应和动觉反应，分析时对反应的内容并不是很注重，他注重的是反应的数量和反应之间的关系。他通过自己的研究初步确定了常模，被试的分析结果是个综合分析的结果，而且要与常模进行对照。
罗夏并没有把他的测验与投射联系起来，不过他在论文《形式解释测验的应用》中初步论述了测验与精神分析的关系。不过由于他的突然去世，他并没有完善他的理论研究。
1.4 罗夏墨迹测验的作用
罗夏主要是将其测验应用于临床上，他在《心理诊断法》一书中说，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后，这个测验应该可以用来诊断被试是神经症、精神分裂症还是器质性脑疾病了，而且可以指出潜在的精神分裂症、临床上很难知觉的神经症以及人格结构性的心境趋势。罗夏在他的论文中用了一个双盲实验的个案来说明他的测验操作以及测验诊断与临床的符合度。
2 罗夏墨迹测验的发展
2.1 罗夏墨迹与投射假设
罗夏把他的测验主要当成一种知觉任务，认为被试完成这一知觉任务的结果体现了其心理机能。Rorschach并没有从投射的观点研究墨迹测验。投射测验这个术语是直到1938年，才由美国心理学家Henry Murray在其著作《人格探索》中正式提出的。1939年，L·Frank进一步完善了投射假说，并正式将RIT归入到投射测验的行列中。Frank认为，当把不具结构性的和模糊的刺激物呈现给被试时，就会引发他个人私有世界的投射。因为他必须对刺激物进行合理的组织和解释，并对它做出有效的反应。就是说，由于刺激情境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被试必须主观地组织它，并赋予它独特的、私有的意义。Frank将投射假说用于RIT是基于这样一个前提，即10张墨迹图片是完全无组织的、模糊不清的，因此，无论被试作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对它赋予了独特的、私有的意义。正因为意义是被试主观地赋予的，其中就理所当然投射了被试真实的人格。投射假说使RIT迅速流行起来，但同时也使测验脱离了客观化的研究方向。
2.2 五大罗夏系统
罗夏在没有来得及完善他的研究就去世了，但RIT问世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若干年后RIT的研究中心转移到了美国，并且发展出五大体系。1937年，Beck创立了自己的罗夏系统，他坚持罗夏的传统，把测验看作是一个知觉过程，尽量在经验效标的基础上解释测验的结果，并从中累积了很多的效度和信度的研究资料。同年，Klopfer却坚持用弗洛伊德和荣格的理论来解释测验内容，他注重的是被试反应内容里面所包含的象征含义，他认为这些内容反应的是潜意识的欲望、冲突和动机等。他并不关注罗夏和Beck所极力追求的心理测量的各种标准化和经验研究的特征。可见，Beck和Klopfer分别把RIT引向了不同的发展方向。而Piotrowski（1957）、Hertz（1934）和Rapaport等人（1946）所创立的罗夏系统则处于这两种取向之间。这样，截止到1957年，美国已有五大罗夏系统。在20世纪五十年代，RIT成为心理学家热衷的技术，人们为自己能够掌握这个繁杂的技术而自豪。到了60年代，RIT就受到批评、质疑和冷落，不过，60年代中期，RIT每年被使用100万次，500万个小时被用来实施、记录和分析RIT的结果，花费在这个测验上的钱每年达到25，000，000美元，这个巨大的数目仍足以说明RIT受重视的程度。
不过，上面提到的五大罗夏体系虽然使用共同的刺激物--10张瑞士标准墨迹图，保留了罗夏最初的基本测验方法，但在测验的实施、记分、解释上都各不相同，这就使得不同的研究者得出不同的结论，造成了测验使用上的混乱。60年代以后，RIT就受到了批评和质疑，大多数的批评是针对它的信度和效度，因为RIT的解释带有很大的主观性。
3 罗夏墨迹的研究现状
为解决RIT存在的问题，Exner（1968）成立了罗夏基金会（后改为罗夏工作组），开始了大量的临床和实验研究，并在1974年创立综合系统（Comprehensive System，CS）。 Exner使RIT成为一个标准化的心理测验，测验的实施、记分和解释都按照统一的标准进行。Exner在实证效度研究和元分析的基础上保留了以往罗夏系统中有信度和效度的记分，同时也根据实验和临床研究增加了一些综合系统独有的记分，最后将记分项目确定为84个（1999）。综合系统对RIT的解释也是严格参照常模进行的。解释时，首先是将各个记分与常模相比，得出初步的结论，然后将所有记分的信息整合起来，形成所谓的结构化的总结（structural summary）。
综合系统的创立使曾经不受关注的RIT的研究又活跃起来。1995年Watkins等对美国400多位临床心理学家进行了一项调查，结果显示被调查者中有82%的人经常地使用RIT，RIT的使用频率仅次于WAIS、MMPI、句子完成测验，列第4位。在1974至1994年间，有关的学术论文每年发表多达95.8篇，仅次于MMPI 。
4 罗夏墨迹测验的评价
从RIT问世后，就一直存在着对它的争议。首先，RIT的记分和解释具有很大的主观性，不同的主试，不同的计分方法有不同的解释，其次，RIT到底能够在多大的程度上测出一个人的人格，这个一直是人们争论的问题，其实也就是RIT的信度和效度的问题。
在信度方面，由于测验的卡片之间有很大的差异性，因此采用分半信度检验其信度是几乎不可能的，采用重测法的话，测验的时间如果间隔太短，就不能排除回忆、经验和其它因素的影响；重测时间长，由于人的人格、情绪、动机可能发生了较大的改变，因此也不能说明其信度。不过，研究表明，不同的分析者对同一测验结果的分析有较大的一致性，如果用评价主试的信度来作为测验信度，那么测验还是具有一定的信度的。还有的一个疑问就是，传统的信度检验方法是否适合投射测验的信度评定。
人们对RIT的评价更多的是集中在它的效度方面。作为一个临床诊断工具，RIT的支持者对其效度的研究主要是集中在临床上的诊断的准确性和预测性。根据1991年Exner的研究表明，他所创立的综合罗夏系统能对自杀、抑郁、精神分裂症、警觉过度、强迫风格、应对欠缺等异常心理能做出有效的诊断，准确率达80%以上。1996年Weiner的研究表明，RIT能有效地区分特质性和状态性人格变量，评估青少年的心理发展，管理治疗进度等。研究者发现，在诊断时，如果同时使用MMPI和RIT，能够显著的提高临床效果。
批评者则认为RIT中的一些指标在临床诊断中并不具有增益效度，其诊断结果与美国心理学会制订的临床诊断标准DSM-IV（APA，1994）间缺乏一致性，且诊断的准确性不如MMPI。
美国《心理评估》杂志（Psychological Assessment）曾在1999年组织了一个专栏，让RIT的支持者和批评者以实证研究为基础对测验的临床方面的效度展开讨论。双方都拿出了确凿的证据，但最后谁也没有说服对方。Meyer和Archer对专栏作者们所引用的数据库进行了元分析，结果肯定了RIT的效度，发现其在临床诊断中的效应量（effect size）与MMPI和WAIS不相上下，研究也发现这三个测验在不同样本中效度大小并不相同。 Meyer和Archer的论据很有说服力，但这篇总结性的文章并不能结束对RIT的争论，因为批评者还会找到其他的证据。不过这场争论吸引了更多的人以客观和科学的态度对待RIT，同时也提高了RIT的知名度。
5 罗夏墨迹在我国的发展
RIT的操作复杂，解释费时费力，对主试的要求很高，在我国的研究很少，很多学心理学的人都听过这个测验的名字，可是具体的内容和操作却没有多少人知道。RIT在我国的修订和研究工作目前还在进行之中，国内只有龚耀先在小范围之内试用过。在我国，临床方面的诊断更多的是采用问卷测量和行为观察，而投射测验的使用相对国外来说是有很大的距离的。
6 讨论
RIT作为一个独特的投射测验，其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打破了文字测验的局限，对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人来说具有平等性，在跨文化研究中具有比较独特的价值。其次，RIT是一种非结构化的测验，它使被试摆脱了问卷测量中被限制在固定的选择中的被动状态，从而能够使被试充分的把自己的动机、情绪等表现出来。最后，RIT的被试并不知道自己所进行的测验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比其它的测验表面效度要低的多，被试一般都会认为是一个想象力的测验，因此，他们的回答更多的是无意识的、直接的反应，因而也就比较客观真实。McClelland（1989）、Stricker（1999）等人的长期追踪研究无可争议地证明，RIT能揭示潜在的人格倾向，更能准确地预测长期行为，而结构化的人格测验则在预测短期行为方面更有优势。可以说如果在诊断中，同时使用两种测验方法，能够对人格做一个更全面的了解和预测。
不过，RIT的独特性同时也是它的局限性。它由于是非文字、非结构测验，其原理比较复杂，操作麻烦，不易掌握，对主试的要求很高，需要经过一定训练和有经验的人才能对测验作出解释和评价。同时也就造成其计分解释主观性大的问题。另外，由于罗夏还没有完成他自己的理论研究就去世了，在他的著作中，只是对其中的某些经验研究主题作了局部的讨论，并没有完成一个整体的理论系统。后来的研究者又走上了不同的研究方向，至今，也没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解释其测验心理机制与人格关系的理论，很多理论都是处在假设的阶段，即使是综合罗夏体系也是这样的。
当然，由于RIT的理论和操作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陷，而它本身又确实存在着独特的作用，所以，是很有继续研究和探讨的价值的。罗夏在其著作中说："希望这个测验能更多地缓解病情，而不是加重病情。"我们也希望，这个测验能够进一步发挥它的作用，无论是在临床应用上还是理论研究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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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郭庆科、孟庆茂 罗夏墨迹测验在西方的发展历史与研究现状 心理科学进展 2003年第11卷第3期
［作者简介］蔡宝鸿 潘燕华：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系2002级心理分析专业在读硕士生
